“提问。”阿特琉斯说,“那些大脑相对完整的原型,开始问问题。
‘我是谁?
’‘为什么我长这样?
’‘我能成为别的什么吗?
’医疗组的心理学家说,这是意识觉醒的迹象,但对他们来说是折磨——因为他们生理上无法成为‘别的什么’。”
张天卿沉默了很久。
窗外,全息纪念碑的光芒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第三类呢?”
“痛苦加剧。
药物只能缓解百分之三十。
其中一个原型——深海矿工γ-7-11号,昨天用仅能动的触手状肢体,在培养仓玻璃上划出了一个词。
护士发现时,他已经因为过度消耗能量而濒死。”
“什么词?”
“‘为什么’。”阿特琉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就划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
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告诉他们,”张天卿最终说,“明天下午,我会亲自去医疗中心。
和所有还能沟通的原型见面。
回答他们的问题——如果我有答案的话。”
“张天卿,这太……”
“太什么?
太危险?
太感情用事?”张天卿摇头,“不。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们问了问题,就应该得到回答。
这是‘人’的权利,哪怕他们只是‘像人’。”
阿特琉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递上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
‘蜂巢’数据库的深度挖掘……有结果了。”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H留下的名单,找到了。
但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游离者的历史课
北方峡谷,游离者营地,夜晚。
山洞中央的火堆旁,坐着二十多个游离者。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半边身体是机械,有的皮肤覆盖着鳞片或甲壳,有的关节反向弯曲。
但此刻,他们都看着同一个人:人间失格客。
他面前摊着一块磨平的石板,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形:太阳,山,水,还有几个最基本的汉字——人,口,手。
“今天学三个字,”人间失格客说,声音还是那种清亮非人的调子,但语速放慢了,“‘历’,‘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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