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迪克文森的?”
人间失格客没接文件夹,只是看着她,声音冷了下去:“有区别吗。”
“有。”笑口常开上前一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火在烧,“如果是迪克文森的命令,我认。
他是老板,我签了合同。
但如果是你的命令——”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滚去教那群新兵蛋子的理由。”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训练场隐约的吼叫声和枪声,像隔着厚重棉絮传来的闷响。
人间失格客移开视线,再次看向墙壁上的锈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你太情绪化。”
笑口常开愣住了。
“上次任务,营救老爹(迪克文森)属下的一些残部。”人间失格客慢慢说,像在背诵一份报告,“你为了掩护一个受伤的平民,擅自脱离掩护位置,暴露在敌方火力下十三秒。
虽然最终击毙了三个敌人,但你的行动让整个小队的撤离延迟了四十秒,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
“那个平民是个孩子!”笑口常开的声音提高了,“他才十岁!
我不去救他,他会被——”
“战场上没有孩子。”人间失格客打断她,声音冰冷得像铁,“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的任务是掩护小队撤离,不是当救世主。”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情绪化的人,不适合待在我的队伍里。
你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同伴。”
笑口常开瞪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股灼热的、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愤怒和……委屈。
原来这三个月,她拼了命地训练,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拼了命地想跟上他的脚步——在他眼里,只是一次“情绪化的擅自行动”。
原来那些深夜的加练,那些忍着恶心吃下的营养剂,那些在靶场打到虎口裂开也不肯放下的枪——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原来她以为的那些微弱但真实的联结,那些偶尔对视时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那些他默许她每天去隔离舱“探视”的默契——
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对他来说,从来就只是一个“太情绪化”“不适合待在我队伍里”的麻烦。
笑口常开笑了。
笑得很灿烂,像她名字一样,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荒芜。
“好。”她说,声音轻快得反常,“我去。
当教官挺好,不用钻下水道,不用吃辐射口粮,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尸体。”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压缩饼干,随手扔在地上。
饼干在冰冷的地面上弹了一下,滚进角落的阴影里。
“对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人间失格客一眼,眼神像刀子,“谢谢你啊,指挥官。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这三个月……有多天真。”
她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清脆,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人间失格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块被丢弃的压缩饼干。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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