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骨礁’的血发誓,这笔钱,一定能到。”
她举起对讲机,按下另一个按钮。
港口方向,三十艘快艇的引擎同时启动。
低沉的轰鸣在礁石间回荡,像一群野兽苏醒前的低吼。
“登船。”章鱼说。
五百人开始移动。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只有靴子踩在湿滑甲板上的摩擦声,和武器碰撞的金属轻响。
他们排着队,从货轮搭到快艇的跳板上走过,像在进行一场沉默的游行。
柯特跟着队伍,跳上一艘快艇。
船身狭长,最多能塞二十人,此刻挤了十七个。
船头架着一挺老式重机枪,枪管上锈迹斑斑;船尾堆着四个油桶,里面装满了混合燃料和碎金属——这是自制的燃烧弹,撞上目标就会爆炸。
章鱼最后一个登船。
她跳上柯特所在的这艘快艇,站在船头,章鱼纹身在雾气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出发。”她说。
三十艘快艇像离弦的箭,射入浓雾。
倒计时-33分钟。
“金色蜉蝣”号指挥甲板。
迪克文森站在全息战术图前,手指悬在代表敢死队的三十个绿色光点上空。
那些光点正从“骨礁”营地出发,呈扇形散开,朝着7号岛方向高速移动。
而在它们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代表GBS封锁舰队的蓝色光点。
更远处,还有一支规模较小的蓝色舰队正在向“哭泣珊瑚”方向移动——那是追击人间失格客的部队。
“敢死队已出发。”副手报告,声音紧绷,“预计十二分钟后与GBS第一道封锁线接触。”
“主力攻击群呢?”
“一万五千人分三路,已抵达预定骚扰位置。
目前正与GBS外围舰艇交火,但……伤亡惨重。
GBS出动了大批武装直升机,我们的运输船几乎没有防空能力。”
迪克文森看着全息图上不断熄灭的灰色光点——每一盏熄灭,都代表一艘船被击沉,几十甚至上百人死亡。
“让他们继续。”他说,“每多拖一分钟,岛上的人就多一分生机。”
“可是老板,”副手忍不住说,“就算敢死队和主力攻击群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人间失格客他们要穿过‘哭泣珊瑚’雷区,生还率依然……”
“我知道。”迪克文森打断他,“我知道概率。
但概率是给活人算的。
死人不需要概率,只需要结果。”
他转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海天交界处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就像绝望前的希望总是最渺茫的。
“副手,”他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副手愣了一下:“十……十二年,老板。”
“十二年。”迪克文森重复,“你见过我输过几次?”
“三次。”副手老实回答,“第一次是‘翡翠海’贸易战,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船队;第二次是‘铁脊山脉’矿权争夺,我们被迫放弃了三个富矿;第三次是……”
“是十七年前,我在旧帝国军队的时候。”迪克文森替他说完,“我的连队被当成诱饵抛弃,一百二十三人,只活了七个。
我是其中之一。”
他转过身,浅灰色的眼睛在屏幕冷光下像两颗打磨过的燧石。
“那三次失败,我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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