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男人趴在草丛里,看着那座塔。
他的断臂伤口在长途跋涉后又开始渗血,脏布绷带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被钝刀刮过。
但他没出声,只是紧紧握着怀里那把生锈的手枪——六发子弹,一颗不多。
向导是个干瘦的年轻人,脸上有烧伤留下的疤痕。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哥,计划是这样:我们分三组。
一组从正面佯攻,吸引哨兵注意;二组从侧面摸过去,用剪线钳破坏塔基的电缆;三组……就是你和我,我们从后面绕,塔后面有个检修梯,我们爬上去,在塔身中部安装炸药。”
他拿出一捆用胶带缠着的黄色炸药块,还有两个简易起爆器。
“炸药安在支撑结构的关键节点上,只要引爆,塔肯定会倒。
倒下的塔会砸断公路,至少阻断交通半天。”
独臂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爬塔很危险。”向导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老哥,你……”
“我能爬。”独臂男人打断他,声音嘶哑但坚决,“我女儿在等我回去。”
向导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那咱们走。”
分组,行动。
第一组五个人从正面摸向守卫站。
他们故意弄出些动静——踢到石头,踩断枯枝。
守卫站的哨兵立刻警觉,探照灯扫过来,枪口指向黑暗。
“谁?
出来!”哨兵喊道,声音带着紧张。
草丛里没人回应。
哨兵犹豫了一下,端起枪,慢慢走出守卫站。
就在他踏入草丛的瞬间,一根套索从侧面甩出,勒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难民扑上来,用匕首和石块猛击他的头部。
哨兵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哨兵解决!”第一组报告。
第二组八个人立刻从侧面冲向塔基。
他们带着从难民营工棚里偷来的钳子和扳手,开始疯狂地剪断、拆卸塔基周围的电缆和固定螺栓。
火花噼啪闪烁,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独臂男人和向导则绕到了塔后。
那里果然有一架锈蚀的钢梯,嵌在塔身骨架里,直通顶端。
向导先上,独臂男人把炸药绑在背后,用牙齿咬住手枪,单手抓住梯子,开始向上爬。
每爬一步,断臂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身体流下,滴在梯子上。
他的牙齿死死咬着手枪的枪柄,牙龈出血,满嘴铁锈味。
但他没有停,只是向上,再向上。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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