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助手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对我方善意的污蔑!
我们是在遵守战争法——”
“战争法。”人间失格客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眼神让后者立刻闭上了嘴,“战争法说,不得虐待战俘,要保证基本生存条件。
我们做了。
给他们吃的——虽然不多;给他们治伤——虽然药不够。
死了三十一个,是因为我们缺医少药,是因为这岛被你们炸得连干净水都快没了。”
他重新看向马尔科姆:“但战争法没说,抓了俘虏就一定要还。
尤其当这些俘虏,可能不只是俘虏的时候。”
马尔科姆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人间失格客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帆布在他外骨骼的手臂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GBS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们想要回这些人,可以。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我要先看到物资。
不是清单,是实物。
全部运上岸,我们验收。”
“第二,验收合格后,我们放人。
但不是一次放完——每次五十人,分四次。
每次放人前,我们要对留下的人进行二次检查。”
“第三,”人间失格客盯着马尔科姆的眼睛,“所有移交人员,必须经过我方医疗队体检,确认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植入物或潜伏病原体。
体检完成前,不得登船。”
马尔科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
但人间失格客捕捉到了。
“这不符合惯例。”马尔科姆说,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战俘移交应是善意行为,贵方提出的检查要求,涉嫌对我方人员的人格侮辱,且可能延误移交时机,增加不必要风险。”
“风险?”人间失格客靠回椅背,“什么风险?
怕夜长梦多,还是怕……我们查出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海风吹过空地,卷起尘土和碎纸屑。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雾还是那么浓,将整个世界包裹在灰白色的寂静里。
马尔科姆身后的另一个助手——一个戴着眼镜、一直沉默记录的女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人间失格客。
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敌意,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平静。
“处长,”她低声对马尔科姆说,“时间。”
马尔科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是传统的表盘,而是一小块嵌在皮肤下的生物显示器,泛着淡绿色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人间失格客。
“指挥官阁下,”他说,“我方可以接受第一条和第二条。
但第三条,体检,无法接受。
这涉及我方人员隐私和尊严,也违背了交换协议的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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