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需分配?”另一个满脸尘土的坦克兵凑过来,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那老子需要个婆娘,能给分配不?”
众人一阵低笑,冲淡了严肃的气氛。
老兵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理儿是那个理儿。
黑金的时候,咱们挖矿的累死累活,养肥了那群穿白大褂的疯子。
现在打仗,咱们冲锋陷阵,流血流汗,要是打完了,好处还是让少数人占了去……”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沉默下来的士兵们的脸。
战争是残酷的熔炉,淬炼出的不仅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有对公平最朴素、最直接的渴望。
“我觉得,”一个一直沉默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医护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统帅说的‘道路’,可能就像……咱们在战地医院里。
不管你是军官还是大头兵,受了伤,都是按伤势轻重救治,药用完了,团长来了也得等着。
受伤重的兄弟,大家轮流照顾,有口吃的分着吃……”她顿了顿,“要是以后,整个卡莫纳都能像咱们一个战地医院这样,也许……就挺好。”
这个简单的类比,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
“有点像……”新兵喃喃道。
“行啦,别做梦了。”军士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先把眼前的仗打好。
西格玛的城堡还没倒呢。
不过……”他看了一眼新兵和医护兵,“要是真能有那么一天,老子这身伤,也算没白挨。”
他走向自己的帐篷,背影在火光中显得粗壮而坚定。
篝火边的讨论渐渐停息,士兵们陆续休息,为明天的战斗积蓄体力。
但一些关于“道路”、“公平”、“战后”的种子,已经随着统帅的讲话和战友间的闲聊,悄然埋进了这些身处战争最前线、见惯了生死与不公的士兵心中。
他们是为生存而战,为复仇而战,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为了一丝“能活得像个人”的渺茫希望而战?
张天卿今天的话,给这渺茫的希望,套上了一个虽然模糊、却似乎可以触碰的轮廓——社会主义道路。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依然陌生,但其代表的“没有剥削压迫”、“劳动者当家作主”、“公平共享”的核心意象,却与他们在战火中最深切感受到的痛苦与渴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铁砧堡地下密室,次日清晨。
西格玛、卡尔、奥托再次聚首。
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绝望。
地图上的蓝色瘟疫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而他们昨晚都收到了各自领域传来的坏消息。
卡尔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我放在冰谷的祭司团……全废了!
精神崩溃,有的直接疯了!
‘灾厄之卵’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到底是谁干的?
!
联军里难道还藏着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怪物?
!”
奥托的脸色比纸还白,他看起来比上次会议时苍老了十岁,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惊悸。
他没有提自己在“黑阱”观测站的恐怖经历,只是声音干涩地说:“南方的混沌波动……在短暂剧烈反应后,也……沉寂了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刚刚泛起的涟漪,又轻轻‘抚平’了。” 他看了一眼西格玛,“我们投下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我们想要的惊涛骇浪,反而可能……引来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清道夫’。”
西格玛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击。
他的情报网也捕捉到了一些前线零星的、关于“神秘力量净化污染”和“异常怪物被无声抹除”的报告,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卡尔和奥托所说,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张天卿身边,可能除了那些来自“龙域”的钢铁援助,还有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在协助他。
这与焦土盆地的异常、与斯劳特的“回归”传闻……隐隐吻合。
“力量层面的优势,正在被颠覆。”西格玛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常规战争,我们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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