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暗,但这一次,他的警惕里掺杂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暖意和声响,似乎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碎片——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更像是某种……集体潜意识的回响?
仿佛很久以前,也有什么人,在这样的严寒与黑暗中,感受过类似的、来自金属或大地的微弱“脉搏”。
他甩甩头,将这荒谬的念头抛开。
肯定是太累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专注于观察孔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夜。
然而,在他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的层面,以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为圆心,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现有仪器捕捉的、混合了混沌色彩与坚定意志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像一颗投入意识深潭的小石子。
这涟漪拂过冻土,拂过散落战场的金属残骸,拂过更远处沉睡或清醒的士兵的皮肤,最终……向着南方,向着卡莫纳大陆更广阔的伤痕处,弥漫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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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城地下,张天卿的私人冥想静室。
这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墙壁、地板、天花板都用厚重的铅合金和吸音材料覆盖,隔绝了绝大部分外部能量辐射和噪音。
照明只有四角四盏功率极低的、散发着稳定暖黄光晕的古老晶石灯——据说是旧时代某种宗教场所的遗物,被阿特琉斯找来,认为有助于稳定心神。
张天卿盘膝坐在静室中央一块光滑的黑色玄武岩上,双眼紧闭。
他已卸下所有监测设备,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和长裤。
皮肤下的暗银色纹路依旧可见,但流动得极为缓慢,近乎静止。
他正在尝试主动与体内那混沌的“印记”沟通,或者说,尝试在绝对的寂静中,聆听它可能发出的“声音”。
这不是莱娅或叶云鸿建议的常规恢复程序。
这是他自己决定的风险尝试。
墨文的话,阿特琉斯的提醒,前线那些关于“幻听”和“异常共振”的报告,像细小的芒刺,扎在他高度专注于战争实务的思维之外。
他需要搞清楚,这“印记”到底是什么,是纯粹的危险残留,还是……蕴藏着别的可能。
寂静。
绝对的、沉重的寂静。
连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这特殊的静室放大,成为仅有的、规律的背景音。
他集中精神,向内探寻。
意识像一束光,缓缓沉入那片由神骸能量与混沌碎片交织而成的、深邃而变幻的“内海”。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意识中燃烧,试图照亮和梳理那些无序的色彩与信息流。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能量本身的嗡鸣和碎片化记忆(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似乎来自更久远、更陌生的源头)的浮光掠影。
但渐渐地,当他将精神集中到某个特定的“频率”,当他不再试图“控制”或“解析”,而是以一种近乎“聆听”和“接纳”的状态去感受时——
变化发生了。
寂静的静室里,那四盏暖黄的晶石灯,光晕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与此同时,张天卿“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更直接的信息注入,一种情感的碎片,一种意志的回响。
坚硬。
如北境永冻的岩层。
冰冷。
如失却太阳的深空。
燃烧。
如焚尽一切的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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