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吼声震落了屋顶的灰尘。
从那天起,阿玛迪斯骑士团,或者叫“一群挑战神明的疯子”,开始了在北境山林间十七年的幽灵般的游击。
八千人打到只剩三千,又慢慢重新发展……到今天,四十五万人跟我走出北境,然后,近一半留在了锈蚀峡谷,留在了这片崩塌的岩石下。
值得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在战前问过,在战后也会问。
张天卿在总结大会上给出了他的答案。
而我的答案,在把“攻城锤”发射器对准峭壁的那一刻,就已经给出了。
“兴许让其无所畏惧的并非盔甲,而是信念!”
是的,信念。
听起来很虚,但在岩石压下来、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这一刻,它成了唯一真实的东西。
它不是盲目的热血,而是像这身板甲一样,经过千锤百炼,沾满血污和凹痕,却依然包裹着你的内核。
我的信念是什么?
是艾琳娜临终时眼中的不舍与理解。
是小罗兰选择继承我衣钵时,那混合着悲伤和坚定的眼神。
是雷蒙德每次冲锋时永远在最前的背影。
是骑士团每一个士兵,明知道可能死去,依然高呼“为迟到与未见的公义而战”时的光芒。
是弗雷德那种独狼,最终也选择为了更多的人,去执行那必死的任务。
“独木不成林……倒是趣事一桩。” 他或许也曾是独木,但他最后,把根扎进了整片森林。
我们这群疯子,挑战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而是不公这个怪物。
我们用血肉之躯,去撞那看似不可撼动的钢铁法则。
我们可能会输,会死,会像我现在这样,被埋在冰冷的岩石下,无人知晓。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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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似乎变了。
不再是应急灯的血红,而是一种朦胧的、银白色的光,从岩石缝隙上方漏下来,像北境最纯净的月光。
冰冷的感觉在消退,身体的剧痛也变得遥远。
我仿佛……飘了起来。
不是灵魂出窍,更像是意识挣脱了破碎躯壳的束缚,变得无比清晰和轻盈。
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我“看见”一座恢弘却朴素的殿堂,由无数把折断又重铸的剑、一面面烧焦又缝补的旗帜、还有无数双紧握过武器、也搀扶过同伴的手的虚影构筑而成。
殿堂没有穹顶,上方是流转的星空和深沉的大地。
殿堂中央,有一个身影。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女神的美艳形象。
她更像是由无数战士的侧影、母亲祈祷的轮廓、孩子仰望的脸庞、农夫耕作的身姿……层层叠叠、汇聚而成的光辉人形。
她没有固定的面孔,但你能感受到她的注视——那目光包含了严冬的凛冽、春日的慈悲、钢铁的坚韧、和泥土的包容。
她手中没有权杖,只有一柄半出鞘的长剑,剑身映照着战场与家园,剑尖垂向地面,仿佛在衡量大地的伤痕与希望。
我知道她是谁。
誓约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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