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脸色很苍白,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被过度透支后的、非人的苍白。
皮肤下的暗银色纹路即使在白天也隐约可见,眼角的金色火焰收敛着,但瞳孔深处依然有光在流转。
他走到三个孩子身边,停下。
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那朵钢铁之花。
许久,他说:“做得很用心。”
诺拉低声回答:“是苍牙和雷斯一起做的。
我……手笨,只帮忙找了材料。”
“材料从哪里来的?”
“从战场上捡的。”苍牙说,“弹壳是从黑金士兵尸体旁捡的,齿轮是从炸毁的步行机甲残骸里拆的,镜片……是从一个北镇侦察兵的目镜上取的。
他死了,目镜碎了,但镜片还能用。”
张天卿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钢铁之花的花瓣。
金属很凉,但阳光晒过的地方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事物倾注了感情就流淌着生命。”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使她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诺拉抬起头:“司长,您说什么?”
张天卿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转向那七十九根金属桩,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很慢,很沉,像有千钧重量压在手臂上。
他保持敬礼姿势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放下手,对三个孩子说:“今天下午,在约尔城旧址,会有一场正式的葬礼。
不是给某个人,是给所有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
你们……要去吗?”
诺拉和苍牙对视一眼。
“去。”诺拉说,“雷斯也去。”
张天卿看向雷斯。
男孩还抱着盾牌,眼神有些空洞,但听到诺拉的话后,他点了点头。
“好。”张天卿说,“一小时后,有车来接你们。
穿正式点……如果还有正式衣服的话。”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那朵花,可以带走吗?
我想……让它出现在葬礼上。”
诺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当然。”
张天卿再次点头致意,然后大步走向远处等候的车队。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变了。”苍牙小声说。
“我们都变了。”诺拉说。
她弯腰,小心地捧起那朵钢铁之花。
金属很重,但她的手臂很稳。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在花瓣上,那些弹壳和齿轮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眼泪,又像星辰。
约尔城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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