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吞噬神骸时那焚身碎骨的剧痛与疯狂……
混乱。
极致的混乱。
我不是“我”。
我是一个行走的文明坟场,一个承载了太多断裂记忆和冲突意志的怪物。
皮肤下的暗金苍白涡流,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化作一缕缕细小的、带着各种模糊意象(破碎的鼎纹、断裂的琴弦、染血的衣冠碎片、燃烧的书卷……)的光雾。
这些光雾所到之处,连混沌物质都出现了更诡异的“文化返祖”现象——有的凝固成类似青铜器的纹路,有的发出类似编钟的嗡鸣,有的则直接崩解成带着墨香的尘埃。
我,正在从内部被这些复苏的记忆与文明创伤“解构”!
“指挥官?
斯劳特!”
虚弱但焦急的声音传来。
是卡内斯。
他身上的冰封已完全解除,在哲人注入的纯白能量帮助下,勉强稳住了状态。
他艰难地走近,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我此刻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躯体,以及那些逸散的、充满异样文化气息的光雾。
“你的存在信号……极度紊乱!
多种高密度的、非个人化的信息流与情感模因正在冲击你的意识核心!
这样下去,你会……崩解!”卡内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他试图用自己残存的规则协调力,帮我稳定那些暴走的光雾,但收效甚微。
他的力量属性更偏向纯粹的规则操作,对这种深植于文明集体潜意识的“文化信息流”似乎难以直接干预。
废墟那边传来响动。
阿贾克斯挣扎着从瓦砾中坐起,哲人的能量稳住了他的伤势,但胸口那被“抹除”的恐怖空洞依旧触目惊心,边缘有微弱的银色数据流和混沌光屑在缓慢交织、试图修复。
他看向我,那双混合着数据流与钢铁意志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他……怎么了?”阿贾克斯的声音嘶哑。
“文明记忆反噬。”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响起。
哲人的纯白身影再次淡淡浮现,如同没有完全离去的幽灵。
他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正在发生的、极其复杂的文明病理学标本。
“神骸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和显影剂,将他这具特殊‘容器’内沉淀的所有‘信息层’——包括个体记忆、地域集体意识、乃至更底层的、属于某个古老文明体系的文明基因创伤记忆——全部激活、放大、并强行推到意识表层。”哲人分析道,语气依旧像在做学术报告,“这些信息流本身的‘密度’和‘情感烈度’极高,且彼此之间存在历史断层和逻辑矛盾。
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这些海量的、并非源于自身直接经历的‘记忆’和‘情感’淹没、撕裂。”
“会怎样?”卡内斯问。
“两个可能。”哲人道,“一,自我意识彻底消散,变成一个由无数混乱文明记忆碎片驱动的、无意识的‘文化幽灵’或‘文明畸变体’,其行为无法预测,可能无害,也可能成为另一种灾难。
二,在崩解边缘,找到一种方法,将这些冲突的记忆、力量、意志……强行统合起来,形成一个崭新、复杂、但相对稳定的‘超我’。
但后者的成功率……根据现有模型计算,低于百分之三。
而且,即使成功,他也将不再是原来的‘斯劳特—卡英格兰德多斯’。
他将成为一个承载了文明哀歌与混沌权柄的……‘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我体内那激烈的冲突,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所有逸散的光雾猛地倒卷回体内!
左眼的暗金太阳与右眼的苍白漩涡,光芒骤然内敛,然后以瞳孔为中心,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逆向旋转!
一股新的、更加晦涩难明、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秩序”雏形的力量,在我混沌躯体的核心开始孕育。
我猛地抬起头,异色双瞳中,疯狂混乱的光芒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无尽悲怆与冰冷决绝的清明。
“代价……”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低语,而是叠加了无数回响,有苍老的吟诵,有悲愤的呐喊,有绝望的低泣,也有不屈的铮鸣,“这就是……吞下‘根源’的代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