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贾克斯染血的脊梁,看着“墓穴”摆弄爆炸物的专注侧脸,看着马尔科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
生不由己。
是的,我的生死,我的选择,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
死也无妨。
和他们死在一起,或许也是一种无愧于心。
但……真的吗?
阿贾克斯说,我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墓穴”他们用行动表明,他们愿意用最后的生命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卡内斯的计算也说,我的生存“权重”最大。
我的命,不再仅仅是我自己的。
它承载着他们的牺牲,承载着神骸的秘密,承载着骑士团那微弱但尚未熄灭的火种。
这重量,几乎要将我压垮。
但或许,这就是“当权者”的指令最终指向的——不是权力,而是责任。
不是在安全的地方发号施令,而是在绝境中,背负着最大的重量,做出最残酷、也最必要的选择。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肺叶像被砂纸摩擦。
然后,我睁开眼,看向卡内斯。
“带我和……马尔科走。”我说出马尔科的名字,因为他是重伤员里最年轻的一个,也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信条第八条。
他选择了服从,直到最后。
阿贾克斯的背影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卡内斯点了点头。
他走到我和昏迷的马尔科身边。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复杂的、闪烁着苍白光芒的几何纹路开始浮现,环绕住我们三人。
空间开始扭曲,景物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转移开始前的一瞬,我最后看了一眼矿坑。
阿贾克斯靠在入口的岩石后,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棱角分明,他正将一个弹匣压入步枪。
“墓穴”把那个阔剑地雷小心地放在通道拐角。
其他队员,或坐或卧,眼神望向入口的方向,手里紧握着武器。
然后,光纹收拢,视野被苍白色彻底淹没。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黑金扩音器里传来的、最后通牒的倒计时,以及……一声极轻微、但无比清晰的,拉响枪栓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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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的过程无法形容。
不是运动,不是飞行,更像是存在本身被短暂地“折叠”,然后在一个不确定的坐标“展开”。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我们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针叶林深处。
积雪很厚,天色昏暗,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低啸。
卡内斯松开手(他似乎一直虚扶着我们),踉跄了一步,几乎摔倒。
他皮肤下的光纹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他扶住一棵树,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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