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贾克斯和卡内斯的小队紧急回援,我们合兵一处。
骑士信条的立柱被小心地放倒,藏在最深的地下掩体里——那里原本是存放神骸的地方,现在神骸被转移到了更隐秘的位置,由“墓穴”和另外两个最可靠的队员带着,从预先挖好的地道向更北的荒原撤离。
那是我们最后的火种。
战斗持续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炮火让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只有爆炸的闪光和浓烟的黑暗。
我守在据点东侧的断裂混凝土墙后面。
墙是旧林场厂房的残骸,厚实,但在持续轰击下不断剥落。
身边是那个从农场逃出来的前平民护卫,他叫马尔科。
他左耳在第一次炮击时就被震聋了,血流了半边脸,但他没管,只是更用力地抵着枪托。
黑金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推进。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行动整齐划一,交替掩护,火力精准。
我们的人藏在废墟里,利用熟悉的地形还击。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濒死的哀嚎声……混成一片黏稠的背景噪音。
我看到一个我们的人——是那个原北镇协司的老兵,叫不上名字,只记得他脸上有道很深的疤——从一堆砖石后跃起,抱着捆扎在一起的集束手雷冲向一辆逼近的轻型装甲车。
他被至少三支枪同时击中,身体踉跄,但还是扑到了车底。
轰然巨响,装甲车歪斜着停下,履带断裂。
火光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
阿贾克斯在更西侧。
他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在废墟间高速移动。
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几乎弹无虚发。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近身格斗,那些精良的黑金士兵在他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他曾单手拧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他的士兵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然后捡起对方的步枪继续射击。
但他并非无敌。
我看到一发火箭弹在他附近爆炸,气浪将他掀飞,重重撞在一堵残墙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他用右手单手持枪,继续开火,眼神里的数据流光芒狂乱闪烁,混合着纯粹的、野兽般的怒意。
卡内斯……他很少直接出手。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站在据点中央那片相对开阔、也是炮火最密集的区域。
炮弹、子弹、甚至导弹,在接近他身体周围大约十米范围时,就会像陷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偏转、失效,或者干脆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波动变幻的光晕,那是规则层面扰动的具象化。
他在“稳定”这片区域的物理法则,让黑金依赖的高科技武器和能量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但代价似乎很大。
他脸上(如果那可以称之为脸)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吃力”的表情,光晕时明时暗,身体偶尔会微微晃动。
他更像一个坐标,一个吸引火力的磁石,为其他人争取空间和时间。
我自己的战斗记忆是破碎的。
开枪,换弹匣,躲避,扑倒,再开枪。
肩膀和大腿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下重新撕裂,疼痛变得麻木。
嘴里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内伤。
视线被汗水、血水和硝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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