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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点。”李承道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这雨,要下到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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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是阴时,也是鬼门开的时辰。
赵阳摸了摸怀里的桃木钉,突然觉得这落雁镇的雨,下得像要把所有人都淹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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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公所的灯笼在雨里晃得像颗烂透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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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一脚跨进门槛时,霉变的木头味混着汤药气扑面而来。
镇长张启山躺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盖着床发黑的锦被,肚子鼓得老高,上面缠着圈粗麻绳,绳结和王二嫂脖颈上的“锁命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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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救我……”张启山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半睁半闭,眼白上爬满血丝。
他的手死死抓着椅扶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她来了……她夜里总在窗户外唱催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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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注意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皮肤松弛得像泡发的海带,上面有圈淡紫色的勒痕,形状和红棉绳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的伤疤又开始发烫,指尖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的符箓袋——那里装着张“静心符”,是李承道特意为她画的,能暂时压下怨气带来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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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镇长,”李承道把罗盘往桌上一放,红针立刻指向太师椅,“二十年前陈玉珠跳楼那晚,你也在塔楼,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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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的身子猛地一颤,锦被下的肚子突突地跳了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踹。
“我……我没逼她……是村民们……”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她害死了我夫人和孩子……那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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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门口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哑女阿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雨里,怀里的布娃娃被淋得湿透,脸上的墨迹晕开,像两道黑泪。
她指着张启山,又指了指镇西的方向,双手比划着一个奇怪的动作——左手捏成拳头,右手食指从拳头里穿出来,反复做着“出生”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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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刚要赶她走,就被林婉儿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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