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进院门,一股淡淡的麦芽糖甜香迎面扑来。
院子里,六岁的丫丫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半块晶莹的麦芽糖,啃得津津有味。
小丫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乖巧地帮着将几本泛黄的书籍摊开在竹篾席上晾晒。
不远处的廊檐下,林半夏坐在一张方桌前。
小姑娘换掉了逃荒时那身破烂褴褛,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麻衣。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起,容貌清秀,看上去有一种知性的气质美。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
“噼啪”的算珠声清脆悦耳。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脚步放轻了几分,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外面易子而食的残酷。
似乎,自己真的在一点点改变些东西。
至少,在这青山县,百姓的生活变好了!
“大人您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林半夏连忙放下手里的炭笔,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递上,又将陆安年手中的官服印绶接过,转身放好,随后将桌上的一本账册双手捧起,递到陆安年面前。
“大人,这是近段时间府内的花销,以及西街库房刚入库的那批物资账目,奴婢已经全部整理妥当了。”
陆安年接过茶杯,顺手翻开账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账册上并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流水账,而是被画成了一格一格的样式。
上面清晰地分出了品类、入库数量、出库数量、结余、经手人。
甚至连每日的损耗和损耗原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棉布多少匹、盐巴多少斤、铁锭耗费几何,一目了然,锱铢不差。
“这表格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陆安年抬头看向林半夏,眼中透着几分惊讶。
林半夏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低下头。
“奴婢看着宋主簿每日为了物资调配焦头烂额,先前的账本又太繁杂,找一样东西要翻半天。
所以奴婢便斗胆,将那些账目分门别类,画了格子记下来,这样查阅起来方便些。”
“若是奴婢自作主张坏了规矩,请大人责罚……”
陆安年合上账册。
这分明就是现代最基础的进销存报表雏形。
宋明理长于统筹大局和人员管理,但在琐碎的后勤物资核算上确实精力不济。
林半夏这丫头,不仅识字,居然在内政统筹上也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罚什么?
你这法子极好!”陆安年毫不吝啬夸赞。
“以后府内的开销,还有北街大库的物资统筹,你多替宋主簿分担一些,这个月开始,你的工分翻倍。”
听到“工分翻倍”四个字,林半夏猛地抬起头,眼底先是闪过惊喜,随后眼眶渐渐红了。
她本是逃荒路上的孤女,颠沛流离,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握在手上。
本以为被招进县衙干些洒扫的粗活,能吃口饱饭已是天大的恩赐。
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不仅把重要的物资账目交给她打理,还这般尊重她的想法。
“奴婢……奴婢一定把账目管好,绝不辜负大人提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