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陆安年一路上不断抬手回应。
此时,在人群外围。
有新入城的流民队伍排成一长串,正在等待网格长核对身份,安排住所和工作。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身段高挑、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
苏媚脸上沾着两抹锅底灰,头发用一根枯树枝随意盘着,混在流民堆里毫不起眼。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当她看到穿着青衫的陆安年走过时,周围城民自发弯腰成九十度行礼的一幕,内心不由好奇。
那些人脸上的狂热,苏媚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大婶。”苏媚碰了碰旁边一个刚搬完碎砖,正坐在石礅上歇脚的妇人,压着嗓子问,“那是谁啊?
排场这么大?”
妇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横了苏媚一眼:“丫头刚逃荒来的吧?
连我们陆大人都不认识!”
苏媚顺从地低下头,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声音细弱。
“大婶别怪罪,我刚进城,看大伙儿都给那后生鞠躬,心里稀罕。”
“什么后生,那是咱们青山县原本的主簿大人,现在已经是陆县令!
青天大老爷了!”
妇人提起陆安年,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唾沫横飞地讲起来。
“你不知道,咱们青山县前阵子被那群天杀的流寇祸害惨了,要不是陆大人站出来,在县衙门口发粥,哪有我们现在天天能吃饱的好日子啊!”
“后来有细作闹事,陆大人二话不说就把人砍了!”
“昨天黑风口几百号带刀带甲的山匪来攻城,你猜怎么着?”
妇人拍着大腿,满脸骄傲:“陆大人摆了个那什么计,硬是把那群畜生引进瓮城里面,关起城门,用开水和石头生生给全灭了!”
“您说的是.
.
.
关门打狗吧?”苏媚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县衙不入流的官吏,带着几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饥民,灭了几百号提刀穿甲的山匪?
刚刚那些事,随便哪一件事拎出来,都不像是一个穷乡僻壤的主簿能做到的。
“对对对,就是关门打狗!”妇人连连点头,“你这丫头还挺有学问!”
苏媚不动声色,脸上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继续套话。
“这陆大人真有那么神?
那打仗肯定死了不少人吧?
。”
“死肯定是死了。”妇人叹了口气,紧接着音量拔高。
“可陆大人发话了,凡是战死的弟兄,家里老小县衙负责养!
重伤的也管后半辈子!
这两天还要在城中央立碑,把战死者的名字刻上去,供世世代代祭拜呢!”
妇人指向城中央方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你看看,那就是立碑的地方!”
“现在咱们青山县是越来越好了,只要肯干活,就能吃上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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