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靠近,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号子声、夯土声、石料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数千名被征调来的青壮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有人在奋力挖掘地基,有人在合力搬运巨大的石条,还有人在一旁搭建临时的工棚和岗哨。
整个工地忙而不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王大锤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短打,黝黑的脸上泛着油光,正扯着嗓子指挥一群匠人测量放线,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俺仔细些,若是坏了大人的事,你们就是青山县的罪人!”
看到陆安年和宋明理走来,王大锤眼睛一亮,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迎了上来。
“大人!
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陆安年看着眼前已经初具雏形的工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进展的还顺利吗?”
“回大人,顺利得很!”王大锤一抹脸上的汗,兴奋地说道:“您给的图纸太好用了,弟兄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昨儿连夜就开工了!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几大院落作坊的地基就能全部赶出来!”
正说着,一道飒爽的倩影从另一条小路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苏媚。
她同样是一身干练的装束,发梢还带着些许路途的风尘,但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四射,显得极为干练。
“大人!”
苏媚走到近前,先行了一礼。
“刚回来?”陆安年看她的样子,便猜到她也是刚到。
“是,刚从沔阳县那边回来,听说您在北山,就直接过来了。”苏媚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商号最近一个月的账目,还有……我打探到的关于沔阳县的一些情况。”
陆安年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看,而是直接问道:“说说沔阳县。”
苏媚定了定神,沉声道:“一个字,乱!”
“张从威和他那一千亲兵被您解决掉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回去。
现在整个沔阳县群龙无首,城里几家有点实力的乡绅豪族,都想趁机出来分一杯羹,斗得不可开交。”
“那些乡绅老爷们斗,却是苦了城里的百姓,城里的粮价一天一个价,已经飞涨到了两百文一斗,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我回来的时候,在城南的贫民巷,已经看到有不少饿得动弹不得的百姓。”
听到这,宋明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陆安年脸上却并没有意外,只是神色变得严肃不少。
苏媚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最为要紧。”
“张从威倒台前,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准备将他私下囤在县库里的一大批官盐和生铁,卖给襄州来的一个商队。”
“现在他人没了,那批货还在县库里,那个襄州商队的人也没走,就驻扎在城外十里的一个镇子上,虎视眈眈。”
官盐!
生铁!
宋明理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这两样可都是比粮食还紧俏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生铁,可是打造兵器铠甲的根本!
“看来,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陆安年抬起头,看向了刚刚跟在后面,扛着大锤正四处张望的赵铁牛。
“铁牛。”
“哎!
大人,俺在!”赵铁牛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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