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时间没有休假,听说舅舅回来了,我休息几天。”
大约因他从小喜欢待在安安身边的缘故,他虽秉性、模样随了秦屿,可与家人或亲近之人说话时,总带着安安特有的柔软。
“我这次回来,想交代你几件事。”
江不苟自觉大限将至。
坐在他对面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眼底狠狠怔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
终是抿成了一条线。
江不苟:“你们兄妹感情好,我不担心。”
“但你沉稳,看事情全面、眼光长远,几个小辈孩子,你多上心约束……”
谆谆告诫的话语柔和而不厌其烦。
许久,他停顿了下:
“几个小辈里,在商业上没有天资的,我按你外公和母亲定的规矩,办理了信托,可养他们衣食无忧。”
“这些事,我都写在了遗嘱里,届时律师会处理。”
“谁有意见,只说是我的决定。”
安安的孙子辈们都懂事了,分枝越多,心思也会越多。
他这也是为了避免小辈们生龃龉、嫌隙。
更是避免哪个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动摇家族根据。
“舅舅放心,我会看着他们。”姜安安的长子道,
“二弟和妹妹今日回来吗?”
江不苟:“说傍晚回来。”
他望着对面的男子,
“我早上见过他们了。”
似笑了下,指荷塘里的鱼,
“晚上让厨房做条鱼。”
这宅子里,只有荷塘里的鱼,是安安最初买了鱼苗给他养的。
“……好。”姜安安的长子望着江不苟。
江不苟眼里的轻松和笑意,他十年前在他常年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见过。
那是解脱。
“樱桃熟了,我去摘些。”
他喉间发哽,起身把江不苟扶到躺椅上,将他外套脱下来搭在江不苟身上,
“舅舅休息会儿。”
他转身,便红了眼眶。
江不苟望着他离去,收回目光,看向荷塘。
他今晚吃不到鱼了。
他的眼皮疲惫地耷拉下。
感觉五识正一点点散去。
“咣当”一声。
装满水灵灵樱桃的盘子,跌在凉亭里的石板地上。
红得发沉的樱桃骨碌碌洒落一地。
汁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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