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整。
何雨水拔出最后一根针,把废针扔进托盘。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家属扑在担架上嚎啕大哭。
何雨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洗完手,她回到桌前,拿起钢笔。
“安宫牛黄丸一丸,温水化开灌下去。
后续开涤痰汤加减。”何雨水把方子写满,推给家属,“吃五副药,人就能下地了。”
家属拿着方子,对着何雨水连连鞠躬,抬着老太太去交费。
诊室里安静下来。
薛明远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针灸包,半天没回过神。
赵德汉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老薛。”赵德汉指着正在收拾帆布包的何雨水,声音发涩,“柱子当年在你这儿,第一次主刀缝合的时候,几岁来着?”
“十五。”薛明远咽了口唾沫。
“这丫头今天几岁?”
“十一。”
薛明远站起身,走到何雨水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何雨水的免课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
“拿去。”薛明远把申请表拍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以后医学院的课,你一节都不用上。
有空来医院,我给你安排个单独的专家诊室。”
何雨水拿起申请表折好,塞进帆布包里。
“谢谢薛老师。”何雨水背起包,仰起小脸看向两人,“那咱们现在回去?”
薛明远和赵德汉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一起回。”薛明远脱下白大褂,随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三人推开门走出诊室,快步下楼,熟练地钻进了停在院里的军绿色吉普车。
随着发动机的一阵轰鸣,吉普车一溜烟地驶出了医院大门。
车厢内,何雨水乖巧地抱着帆布包,趴在窗边望着外头的风景。
坐在后排的薛明远和赵德汉看着小丫头稚嫩的背影,心情却久久难以平复。
“何家……”薛明远冲着赵德汉摇了摇头,极力压低声音感叹道,“真是一家子妖孽。”
赵德汉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胸口,试图安抚那颗到现在还在狂跳的心脏。
他在心里暗叹:这偌大的医学院,往后怕是要被这十一岁的小丫头给掀翻天了。
吉普车在四九城的石板路上略微颠簸着,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没过多久,靠在椅背上的薛明远突然揉了揉肚子,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薛明远有些尴尬地一拍脑门,坐直了身子。
“哎哟,瞧我这记性。”他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光顾着看这丫头施针开方,连饭都忘了吃,就早上对付了两个窝头。
现在我这肚子可算是彻底造反了。”
一旁的赵德汉摘下眼镜,拿衣角擦拭着镜片。
“老薛啊,听你这么说,我也饿了。”赵德汉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薛明远大手一挥,拍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这样。”薛明远转头看着何雨水,语气干脆,“今天我做东,咱们不去吃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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