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意弦心头一慌,脚下下意识地一动,便是要迈步上前。
面前一暗,却已有一人先于她动了,不动声色地将她掩在了身后,拱手朝着崇明帝道,“父皇,不管怎么说,静兮居士救回来了,这终究是桩好事。
咱们该传出去的消息,还得传出去,说不得事情还有转机呢?”
“也罢。”崇明帝面上的神色已经敛起,淡淡点头道,“你说的也不错,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吧!”转向楚意弦和老侯爷时,扯着嘴角笑了笑,“能将静兮救回来,自然是好事一桩,只是到底晚了些。”
“老侯爷来之前,陛下刚刚接到宁远侯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军报,就在大前夜,北狄狼啸营突袭了我北防边线的云州,鏖战了一夜,才险险将关碍守住。”萧晟沉声道,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落在了楚意弦乍然雪白的面容上。
“陛下?”老侯爷显然也是才听说此事,面色不由微变,一边唤着,目光一边殷切地朝着崇明帝望去。
崇明帝端凝着神色点了点头,“老侯爷这时候进宫来也好,您若不来,朕也正打算要派人去请您,以及郑阁老等诸位卿家进宫议事。
您既先来了,便先与朕说会儿话吧!”而后,又转头对萧晟道,“你去将方才说的那桩事儿办了,再顺道吩咐下去,让人去请内阁、兵部及户部诸位卿家进宫议事。”说话间瞥见一旁白嘴白脸愣怔着的楚意弦,才想起了她,叹一声道,“还有,代朕送送弦丫头。”
萧晟没有异议,恭声应道,“是”。
而后,转过身,朝着楚意弦身后一递手道,“请吧,楚大姑娘!”
楚意弦忙抬眼往老侯爷望去,神色间略有两分惶惶。
老侯爷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定,朝着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楚意弦勉强压下心口的惶然,低低应了一声,屈膝朝着崇明帝福了一礼,便是随在萧晟身后,往御书房外走去。
到了殿外,萧晟先是将方才崇明帝吩咐去叫人进宫的事儿与徐公公说了,徐公公自然会安排下去。
这才带了楚意弦,一路出了御书房。
出门便是笔直的夹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本来还算宽的路登时显得逼仄起来,更别说那夹道长长,好似漫无尽头一般,让人心里发堵。
日头已经西斜,橘黄色的霞光笼了下来,又给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城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
“方才陛下已经下令,让燕迟不用回京了,直接驰援北境。”无声走了片刻,突然听得身畔萧晟低沉的嗓音响起。
楚意弦的脚步蓦地一顿。
萧晟又走了两步,没有听她跟上来,这才顿下步子,转头往她看来。
她一张雪白的脸沐浴在橘色的霞光中,好似上了一层釉彩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偏生一张平日里爱笑的红唇这会儿却是抿得紧紧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更是紧紧盯住他。
“这不是我使的坏,而是陛下在听说军报后便下达的命令。
他说,燕迟左右也在外头,离北境也近,这回的事儿,他本也有责任在身,就当戴罪立功了。
燕迟就要上战场了,我若记得不错,他自小便有征战沙场的愿望吧?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他在宫里伴学,小小年纪居然便仿着写了一首少年行,那真真是少年意气,恨不执金吾,想要建功立业的愿望渗透进了字里行间,得了先生好一顿夸赞,说他很有志气,不愧为将门虎子,承继了先祖遗风。
虽然,后来他荒唐了许多年,为了什么,你我应该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鱼游浅水,龙困浅滩罢了。
如今机会来了,他可以一展抱负,难道你不为他高兴吗?”
萧晟一边说着,一边笑望楚意弦。
楚意弦却半点儿高兴不起来,那战场险恶,又岂是当初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能够看清的?
如今的燕迟,也许看清了些许,却已是身不由己。
“燕迟倒是好算计,身在千里之外,尚能运筹帷幄,将静兮居士平安救下。
你猜,他是否也料到了这战祸必起,无关其他,只在人心?”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