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脚在找湿。”
他还是只给短句。
给完就停,脚没往里迈一步。
老周喉咙发涩,像被旧灰堵了一团东西。
他盯着铁盒左角,脸色一点点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当年……压栏脚的盒子,上头是认伤的。”
这话一落,短发女人眼神就变了。
她没回头。
手仍旧死压着铁盒,肩却往下一沉,像把全身的力都压到了那只破皮的手掌上。
陆折看向铁盒边沿。
铁盒旧,皮壳早掉得差不多,锈和旧灰糊成一层。
之前大家忙着压章、压窗、卡缝,只当它是个够沉的死物。
此刻灯线斜斜刮过去,左角靠里的地方,旧锈底下像真有半个刻字。
被血糊住,只剩一道浅槽。
陆折声音压得更低。
“秋屏,灯别抖,往盒边擦。”
灯光再挪半寸。
那道浅槽完整了一点。
认。
后头那个字缺了一截。
可第一笔和中间那道横都还在,跟铁盒另一面那点旧残刻对得上。
老周眼睛死死盯着,喉结连滚两下。
“是它。
旧处置间拿来压认伤的盒。”
门外那东西像也听见了,贴着门板笑了一声。
笑得极轻。
又快。
“周师,你终于想起来了。”
老周肩膀一僵,烟嗓一下发干。
他没应,手却下意识去摸裤缝,摸了个空,才记起铁尺早不在自己手里。
第二格湿亮圈收得更深。
高个男人两眼翻白,脚尖开始往前蹭,像有根线从门里拽着他喉口往那边拖。
许观当场发了狠。
“老实点。”
他猛地把人往后拧。
骨节响了一下,高个男人整个人都弓起来,喉下浅窝重新对准第二格,水线也跟着绷直,像一根刚被拉紧的透明丝。
可左边那条朝铁盒去的细水线,没断。
它还在爬。
已经快碰到短发女人的指根。
陆清禾盯着那条线,声音很轻。
“它要补脚。”
老周立刻接上。
“挂住口,下一步就顺伤顺脚。”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闭了嘴,像忽然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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