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低头缠上。
布带粗硬,沾着旧蜡、草药和一点发旧的血腥气。
那味道不重,却把人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压没了。
许观先下井。
下到一半,他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人和簿子都带走,第三层别碰。
动作快点,真出事算我的。”
陆折握住铁梯往下。
井壁潮得发黏,手掌一贴就是一层冷水。
往下五六米,头顶那点光只剩窄窄一线,下面通道里缓缓送来风,把背上的汗吹得发凉。
脚踩到地面时,积水“啪”地荡开。
手电一亮,地下旧停尸区被硬生生撕进光里。
发黄的墙砖,裸露的旧管线,垂下来的隔热棉像一撮撮灰白头发。
两排旧推床贴墙停着,蒙尸布卷在一边,潮斑发黑。
最里头那道大铁门歪挂着门牌,只剩“旧停放”三个掉漆的字。
铁门下缘,斜斜横着三道抓痕。
陆折胸口一紧。
不像旧痕。
可那三道痕边缘又发乌发旧,像同一道刚落下来的新抓痕,被这地方的湿气和时间一泡,硬生生泡成了旧的。
他手机里误拍到的,就是这扇门上的三道抓痕。
而门边地上,搁着一只瘪嘴热水壶,还有两颗水果糖。
老周的壶。
老周给外孙女留的糖。
陆折刚要开口,许观抬手,示意他停。
太静了。
静得连水珠顺着旧管线往下滴,都像一颗颗砸在耳膜上。
也因为太静,右边那阵粗重的呼吸才一下显得格外扎耳。
三个人沿墙往右挪。
铁门旁边翻着一张旧登记台。
再里头,是只半开的白铁柜。
柜门下缘也有三道抓痕。
不是同一扇门。
可那三道痕的走向、间距、拖开的长度,几乎和铁门上的一模一样。
陆折盯了一眼,只觉得像有什么把同一道伤口,原样按到了另一块铁皮上。
呼吸声就在柜后。
那里被翻倒的推床和一块门板顶出一条窄缝。
“周师傅。”许观压低声音,“回句话。”
里面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嘶哑的骂。
“操……你们真敢下来。”
老周。
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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