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空空的。
担架车已经转过拐角,感应灯亮一盏,灭一盏。
那道水痕拖到墙边就断了,像被地砖一点点吃进去。
“又开始了。”她低声骂了一句。
许观看向陆折:“你现在听见什么没有?”
“听见你问废话。”陆折嗓子发哑,“我从冷库里活着出来,不代表脑子也跟着坏了。”
女人冷冷看他一眼,脚下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许观抬手拦住她:“沈雁。”
名字一落,修复间里静了一瞬。
只剩排风扇在低低作响。
许观拖过一把凳子,坐到陆折正前方,开口很直:“你最后看见什么?”
陆折没答全。
湿淋淋的女人影子,几十具尸体一齐抬头,母亲那声“阿折”——这些东西还吊在他脑子里,一碰就发冷。
“看见你扑过来。”他只说,“后面断了。”
沈雁嗤了一声。
许观却没逼,换了个问题:“这几天,无论谁叫你,先别应。
听见熟人声音,先看时间,再数呼吸。
明白么?”
“你们平时都这么活?”陆折问。
“能活到现在的,差不多都这样。”
这话平得没有起伏,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陆折盯着他,片刻后才问:“我母亲以前也这样?”
沈雁眼神轻轻一动。
许观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她留过档案。”
陆折指尖一紧。
“她真在你们那儿待过。”
“很短。”许观道,“后来档案被封,名字从外勤名册里划了出去。
原件我没权限看。”
这已经够了。
陆折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烦躁却也更清楚——他们知道的,果然比他说出来的多。
就在这时,隔壁墙后传来一阵很细的抓挠声。
尖,长。
像有人用指甲慢慢划着石灰墙,从这头,一路挠到那头。
沈雁立刻回身,手按向后腰,那里原本该有武器,现在却空着。
她脸色更差,压低声音问:“封存处的人还要多久?”
“最快四十分钟。”许观道。
“等不了。”沈雁盯着门外,“回声已经借他带进馆里了。
留在这儿,整层都得跟着遭殃。”
陆折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借他带进馆里。
他成了口子。
这时他想起一个人:“老周呢?”
许观抬眼。
“周启明。”陆折道,“今晚本来跟我一起守冷库。”
沈雁回头:“接管现场时,冷库外只剩你一个活人。”
陆折胸口往下一沉。
老周不可能平白消失。
那老头胆子不算小,真撞上事,跑不跑得掉两说,至少会留点痕。
“把我手机给我。”陆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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