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倒计时。
他举手。
“放人!”
城墙上,三百名死士同时抓住滑索,脚蹬墙面,纵身荡了出去。
滑索绷直,人贴着城墙外壁往下滑,速度极快。
联军阵前有人喊了一声,指着城墙方向。
但等弓弩手反应过来抬弓的时候,三百人已经落了地,从城墙根部的死角冲出去了。
死士散开,直扑连弩车方向。
联军弓弩手射箭了。
箭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先是几支,然后成片成片地砸。
跑在前面的死士一个接一个栽倒。
有人中了腿还在往前爬,有人胸口插着箭杆,跑了几步才倒。
剩下的人没回头。
风向变了。
西北风卷着地面的浮土扬起来,灌进联军阵前,沙尘铺天盖地。
弓弩手眯着眼睛,看不清人影,箭射得歪七扭八。
死士们借着这阵沙尘,冲到了连弩车跟前。
有人从腰上拽下陶罐,砸开蜡封的盖子,整个塞进绞盘轴承的缝隙里。
联军步兵冲过来了。
死士拔短刃,迎上去。
有人被环首刀砍翻,倒地前把陶罐摁进了轴承缝里。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两只手还攥着火折子,牙咬着,把引线点了。
轰。
第一架连弩车的轴承炸开,铜片飞溅,弩臂从中间断裂,整架车往侧面倒,砸在地上,压了十几个联军。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爆炸声一个接一个,浓烟和火光在联军阵后炸开。
十架连弩车,九架报废。
最后一架的轴承被沙子和碎铜卡死,推杆纹丝不动。
三百人,回来四十七个。
城墙上的秦军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人从城门缝里挤回来,有人拖着断了的腿,有人被袍泽架着,谁也没吭声。
安静了一阵,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城头上炸开了。
赵彻站在城楼垛口,一个一个数。
四十七。
秦烈也在里头。
左臂上插着半截箭杆,脸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他拿袖子蹭了一把,朝城楼上抬了抬手。
“全毁了。”
赵彻点了下头。
他拿起靠在垛口的硬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长箭,搭弦,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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