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直接回绝老祖宗的，我在这府里，还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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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凑，试图将堂下少年的身影看得更真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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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众人也没料到林黛玉的拒绝会如此不加犹豫，贾母抚着宝玉的手都不觉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诧，缓缓问道：“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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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整肃衣冠，面向贾母并在场长辈，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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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一礼，满堂气氛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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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首，林黛玉目光清正，声音朗朗：“回老夫人，《礼记·曲礼》有云：‘君子爱人以德，细人爱人以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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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以国子监名师相赐，自是君子之爱，厚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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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辈亦闻《论语》所言：‘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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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邢先生虽功名未显，然其‘守道安贫，诲人不倦’之德，为晚辈所钦佩。

若因外物见异思迁，既失尊师重道之本，亦违君子固穷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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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孟子》云：‘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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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若今日为眼前之利，而枉师徒之义，他日又如何能立身以直，行事以正？

此举非但不能光耀门楣，恐先辱没了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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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老夫人厚恩，李宸心领。

然‘师不可轻侮，志不可轻移’，唯有，不敢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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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满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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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王夫人，李纨一众人，为林黛玉的言辞所深深震撼，未成想年十五，未童试之人竟有如此学问见识，更兼这般不容折辱的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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