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她和血肉之躯完全告别前夕或还在适应新身体的时候。”

“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对未来的担忧。

义体化会让生活变得更便捷是现在的公论，却不是那时的共识。”即便是由2B训练的圣马可突击队内也有人为义体维护成本居高不下而苦恼，这还是在自由军想方设法用较低的价格购买相应产品和软件服务的情况下。

“也许他们这时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烦恼是义体不像人类的身体一样灵活。”

“9S，找到线索了吗？”麦克尼尔沉默了片刻，转头向9S确认战果，“我担心的是她把自己融合进了网络中，然后彻底迷失自我。

必须早些把她唤醒。”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这处网络空间的防火墙非常难以突破；好消息是从海岸线形状观测结果来看，这家医院位于新滨市内。”9S建议麦克尼尔立即派人去新滨市相应地点一探究竟，“她选择保留这部分回忆并向我们展示，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担心她等不了这么久。”麦克尼尔深吸了一口气，让2B和9S做好战斗准备，“米拉，快醒过来！

是我，我是麦克尼尔！”他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走廊，连虚幻的窗子也随之瑟瑟发抖，“人间有许多值得你留恋的美好体验，世界还需要你，新形态的生命有着无穷的潜力等待着你去发现……你的亲朋好友从未放弃过你，你不能就这么抛弃他们！”

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忽然丢下手中的千纸鹤、齐刷刷地转着轮椅返回了病房内。

麦克尼尔正要上前追赶，却被2B制止了。

他往身旁一看，四通八达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数十名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向他们包围过来的医生和护士。

就在麦克尼尔的视线锁定他们的那一刻，这些人面部和上肢的人造皮肤齐刷刷地炸开、露出了下方张牙舞爪的机械触须和由上百根手指组成的爪子。

“快，继续深潜！”麦克尼尔不怕这些对手，但他不想继续耽误更多时间了，“别和这些怪物纠缠，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使命！”

说罢，麦克尼尔自己也全身心地把思绪投入到了对防火墙的围攻中，只留下挥舞着双刀的2B负责留在原地防御。

被9S定义成战斗型和处决型人造人的2B眨眼间便把一拥而上的第一批敌人击退，不会流出一滴鲜血的残肢断臂落了一地，但附近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更多敌人赶来。

很快，2B的活动范围就被压缩到了病房大门附近，而她并不认为冒失地推开这扇大门是个好主意。

窥探其他人造人的数据核心时总归要遵守必要的原则，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3号平行世界的人造人。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现在！”

脚下的地面立即塌陷了，麦克尼尔和两名人造人一起跌落进入了下方的无底深渊中，而那些紧追不舍的怪物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隔离在了上方、永远与自己的猎物失之交臂。

坠落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以比预想中更轻的力度落地的麦克尼尔安然无恙地爬了起来并马上和毫发无损的人造人同伴打量四周，发觉他们正置身于残垣断壁中。

数架轰炸机从空中呼啸而过，奔赴北方的未知目的地。

“我记得这里……跟我来！”对韩国境内重要战场当时的环境了如指掌的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迈开脚步向前方跑去，他只用了几分钟就赶到了目的地，并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下方发现了一名被掩埋的年轻男子和正试图把那人从废墟下救出的少女，“够了，米拉，够了！

结束这循环吧，那是我应得的，你该赶快离开这里！”

已经晚了。

麦克尼尔说出第一个单词时，那个曾在韩国和他生死与共的少女便加大了拖拽水泥板的力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和断裂声传来，不堪重负的手臂终于在水泥板远离青年的身躯时断裂开、露出了截面上的各类电子元件。

从层层叠叠的水泥板下方爬出的是另一个迈克尔·麦克尼尔，这让紧随着他本人的2B和9S都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我的手又开始疼了。”9S向后退却了两步，“她……可真是条汉子。”

“原来她真的救过你一命，麦克尼尔。”2B很快做好了战斗准备，“你还说她和你在墨西哥也一同行动过，可……那时她为什么会忽然失去记忆并来到韩国呢？”

“我不清楚……这就是公共安全九课的课长荒卷大辅还有那个叫傀儡师的AI都无比重视她的原因，她有成为某种新形式生命体的潜力。”麦克尼尔不介意承认自己也是类似秘密计划的实验品之一，尽管他直到现在也想不通那些研究人员的用意，“米拉，是我，我是麦克尼尔！

快和网络脱离、跟我们一起前往出口！”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如愿以偿，迈克尔·麦克尼尔。”说话的是草薙素子身旁的那个刚从废墟下脱身的麦克尼尔，他猛然伸手抓住了少女的脖子、把筋疲力尽又身受重伤的她提到了半空中。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给这个身穿韩军迷彩服的年轻男子平添了几分气势。

“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与她的融合。

这既是为了我的生存，也是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你就是【傀儡师】。”9S马上猜出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别紧张，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你所说的新生命形式，应该是可以根据需要选择拥有躯体或不使用任何躯体、结合了人类和AI的优点并有效规避其缺点、以一种去中心化的方式分布但彼此之间又存在某种类似量子纠缠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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