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将士,全没了!”
“臣逃出来时,林峰已破第八城,正打第九座!”
“怕是……此刻也已陷落!”
“我王!
他一日之间,连克我韩十城,斩我士卒四万余人!”
“什么?
!”
韩王安身子一僵,手中酒觞“啪”一声砸在案上,酒泼满桌,浑然不觉。
恰在此时,韩非疾步跨进殿门,正听见这一句。
他脚下一顿,脑子“嗡”地一空。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站在原地,动不了。
直到温热的酒顺着案沿淌下,滴在他衣袍上,韩王安才猛地惊醒。
“啪!”一掌拍碎案角,他指着南宫俊,嗓音劈了叉:
“南宫俊!
你敢谎报军情?
欺君罔上?
!”
南宫俊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地,连叩三首,声音嘶哑:
“臣不敢!
万死不敢!”
“弓箭射他不透,长戈刺他不入!”
“他双锤砸门,一锤裂木,三锤塌垣!”
“三万人……挡不住他一个!”
“两万六千弟兄倒在他手里,剩不到四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南宫俊声音发紧,话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抖,把今日战况一五一十报了上去。
可一想起白天那些事,他指尖还在抽筋似的颤……不是装的,是真怕。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那场面,光是闭眼回想,就让人胃里翻滚,夜里睡不踏实。
韩王安坐在殿上,胸口一起一伏,粗重喘息声盖过了丝竹。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无声退开,胡美人攥着袖子,指节泛白,身子筛糠似的抖。
可抖得最厉害的,是韩王安自己。
他昏聩不假,却没糊涂到分不清轻重。
早年能坐稳王位,靠的是平百越、斩敌酋、军功压过诸兄;后来沉溺酒色,不过是懒得睁眼罢了。
可眼下这口气,正堵在喉头,连吞咽都发涩。
一人,一日,破十城,屠四万。
不是四千,不是四百……是整整四万人。
韩国全国常备兵马不过二十余万,刨去戍边、守隘、屯粮的,能调的野战之师,拢共几个“四万”?
照这个杀法,用不了多久,王旗就得换颜色。
灭国,真不是戏言。
他脊背发凉,额角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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