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移开比任何安慰都狠。
“我父皇签过很多字。
杀过很多人。”公主说,“我不是来替他辩解的。
我是来替他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他为什么让王景弘写那一页。
为什么批那个‘准’字。
他在用王景弘下一盘棋。
这盘棋,他也把我算进去了。
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这个棋盘上,还有你。
还有你弟弟。
还有你父亲。”
顾惜月说:“棋盘上的人,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哪一格。”
“三年前死的那个,是代替刘若愚死的人。”顾惜月说,“刘若愚改了碑文,怕被认出来,找了个替死鬼。
替死鬼的手被砍了,脸也毁了。
没有人认出。
只有我知道。
因为那个替死鬼——”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是我弟弟。”
灯塔的铜灯从头顶扫过去。
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又移开。
林远数了一下。
灯转动的周期是二十息。
已经过去四息。
还有十六息灯会再扫回来。
“你弟弟替你父亲的徒弟去死。”林远说,“你父亲替你父亲的徒弟死。
这个徒弟,到底是谁的儿子?”
顾惜月没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粒极小的炭片,放在林远面前的石阶上。
“这是刘若愚改碑文那天用的笔尖。
笔尖上有炭粉。
他改完字,没有放下笔。
他拿着笔去找我父亲。
我父亲已经死了。
他把笔放在我父亲手里。
让我父亲握着他的笔。
后来他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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