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宠若惊。”那笑,不过一瞬,便已被他收起,再抬起眼时,他沉定如常,正色道,“谢某此来确实不为访友,而是奉了圣命,请沈大人回京。”
夏长河和沈钺已经听过一遍,自然没有半点儿诧异。
就是叶辛夷,面上也是不见有异,只是挑起眉道,“回京?
作何?”
“沈大人是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直听圣命。
谢某记得,锦衣卫成立之初便有一条规矩,只听令,不问缘由。
沈大人,谢某应该没有记错吧?”
“是有这么一条规矩。
可谢大人,沈某自来不是个讲规矩的人,谢大人来的成都府,也是个可以让沈某不用讲规矩的地方。”沈钺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方才,沈某便与大人明言过了,沈某如今没有穿那身飞鱼服,也没有拿那把绣春刀,不承认自己是锦衣卫那又如何?
何况,陛下早先作为,凭什么认为沈某还会不计前嫌,听命于他?
难道在他心中,我沈钺当真是个只懂愚忠的莽夫吗?”
“沈大人自然不是。
正因为陛下知道沈大人不是,陛下此时才秘密派我前来,请沈大人回京救驾。”谢铭微微蹙起眉心,改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在场的其余三人面上神色却没有半点儿转变,哪怕是听到了那“救驾”二字。
谢铭眉间的皱褶更深,“夏大将军虽然身在蜀中,可京中形势想必瞒不过将军耳目,将军应该再清楚不过,陛下如今的境况危在旦夕。
陛下实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这才出此下策。”
“危在旦夕?
走投无路?
这个时候,他还能想到这样的后招,还将此事交到了谢大人手中,更算准了谢大人居然会为了他铤而走险,看来,咱们这位陛下还远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啊?”
夏长河和沈钺都没有说话,叶辛夷却是开了口,好不客气地冷嘲热讽,在她心中对乾和帝可没有半点儿敬畏之心,有些话,夏长河和沈钺不好说,她却不怕。
谢铭似是没有料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望着她的目光转沉,眉间几乎打成了死结。
“谢大人,倒是我不明白了。
虽然镇国侯府因当年的从龙之功这才成了勋贵之首,富贵无双,与陛下的关系甚为亲密,宫中又有谢贵妃,可谢贵妃膝下并无皇子。
反倒是你的亲姐姐,嫁的正是宁王三子,既是如此,你镇国侯府大可良禽择木而栖,换了宁王府做主子,岂不更是两下相宜?
等到宁王即位,你镇国侯府照样可以安享富贵。”
“而且据我所知,镇国侯如今可是宁王府的常客,与皇太弟殿下常常秉烛夜谈,可谢大人此时却出现在了蜀中,还说了这样一番话,不知道谢大人想我们作何理解呢?”
叶辛夷字字句句皆是犀利,毫不留情。
眼看着谢铭的脸色一寸寸铁青下来,就连握在盏碗上的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那只可怜的盏碗在他掌下可怜的咯吱作响,只是谢铭此人少年老成,如今官场当中浸淫数年,更是老练了许多,不过顷刻间,他便已经压下所有的情绪,冷声道,“家父是家父,我是我。
我此次奉了圣命,千真万确,诸位若是不信,我有陛下亲笔所书的驾帖为证。”
谢铭说着,已是从衣襟之中掏出了一封明黄的帖子来,上头龙纹粼粼,自带威势。
连驾帖都是备好的,可见他们也料到不能轻易取信于人。
“我们没有不信谢大人。
只是感叹陛下居然能够选中谢大人为他所用,真是厉害。
宁王与镇国侯过从甚密,自以为已将整个谢家握在了手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因着突患恶疾,被送到庄子上静养的谢家三公子却是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蜀中,手里还捏着这样一封驾帖,来请人护驾。”
沈钺语调亦是平缓,波澜不惊,可说出口的话,却也字字铿锵。
谢铭心中又惊又疑,没有想到,这些他自以为隐蔽的事儿,他们居然都知道?
看来,他们对他的到来,也早有准备了。
“就算圣命是真,驾帖是真,谢大人忠心也是真。
可是,沈某何德何能?”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