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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2/2)

这一趟,来回共计三天两夜,着实把人累得够呛。

初念回到濯锦院,从头到脚沐浴换衣过后,整个人便瘫在了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了。

当夜徐邦达也十分温柔体贴,大约知道她疲累,只拥着她睡去。

一夜好眠,次日初念起身后,整个人缓了过来,这才发觉丈夫仿佛有些不对。

他最近身子瞧着虽好了些,但这“好”,也只是和他先前自己的情况相比较而言的,大体来说,白日里有半日的光景,都还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只是这一天,精神却比往日真的好了许多,不过只睡了个午觉便起来了。

这本来是好事。

只是初念总觉他与往日有些不同,又发现他两颊隐有赤色,后背的汗也比之前更多,一个下午便换了两次内衫。

问他,他说自己都好。

初念说去请太医来瞧瞧,徐邦达不应,只说自己确实没事。

初念见他坚持,只好打消了这主意。

只终究不放心,出来后,盘问起前几日留下的云屏。

云屏道:“二爷这几天和从前一样,早上巳时初起身,用饭吃药后看了一会儿的,然后午觉,过午后,有时在屋里,有时在院里溜达几圈。”

初念沉吟,忽听云屏又道:“哦对了,昨日过晌午后,二爷去了临芳轩,我没跟去,只翠翘服侍着,回来时有些晚,跟二奶奶你就前脚后步了。”

临芳轩是徐家后园里的一处水上凉屋,夏日纳凉的好场所。

先前若是来了兴致,徐邦达也会叫她陪他一道过去,在那里消磨一个漫长午后。

初念觑了个空,向翠翘问话:“我回来,瞧二爷精神虽好,只脸色不大对,身上虚汗也多,问他,他都说好。

你是服侍他多年的人,我不放心所以再问下你,二爷这几天真都好吧?

若有不对,要说出来及早就医。”

翠翘沉默了下,才道:“二奶奶,这几日二爷和往常无二。

昨日去临芳轩回来晚了些,是在那里睡了过去。”

听着并没什么。

且翠翘比起翠钗,性子更是沉静稳妥。

初念见问不出缘由,也就作罢了,再留意丈夫两天,见他渐渐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次日,送殡的人也陆续回了金陵。

国公府里很快也得知了一个消息,大爷徐若麟这回不随平王走,要留下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后,徐家人反应各不相同。

徐耀祖以为儿子终于被自己劝动,暗舒口气,老大欣慰,想着如何让贵妃女儿替他在新皇面前说几句好话;果儿欢喜异常,一整天都见她在笑;司国太不过吩咐了廖氏一句,说他若要回来住,那边缺人的话,把自己身边的玉箸派过去暂时伺候下;廖氏应了,心中却堵得难受。

在陪了自己半辈子的奶娘沈婆子面前,廖氏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

她不喜徐家的这个长子徐若麟,就如同徐若麟不喜她这个嫡母一样。

与沈婆子两人,私下里猜测了良久他的动机:他若是看出平王要倒霉了想和他撇清关系,到时候国公府不用受牵连,这是好事。

但真这样的话,他岂不是也撇清了关系?

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廖氏自然明白这个理儿。

但事情真牵扯上一个如同利刃常年扎于自己心尖上的人时,却很难做到完全的狼。

∞号的秋蓼被婆子们拖了出去。

难熬的死一般的寂静中,终于等来了下人的回报,说是三爷并未归宿。

廖氏挥叫下人都退出去,坐在椅上闭目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看向仍直挺挺立着的初念。

“你回去吧。

把头包一下,”她朝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神色委顿,“好生照看老二。”

初念一语不发,拖着僵硬的腿,转身离去,脚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幸被等在外头的尺素云屏一把扶住,借了屋里透出的光,瞧见她半脸已经凝固的血,一边肩膀衣襟处也落了斑斑点点,骇得不轻,刚要开口,初念摆手,低低地道:“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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