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云在旁边说，嘴里含着橘子瓣，声音含含糊糊的。

从陈院士1975年第一个观测点开始到现在。

这种长度的连续观测序列在国内总共也没几条。

你这本期刊寄到我办公室之后，隔壁室好几个老师传着看了一圈，每个翻到讨论部分的老鬼数据那页都不说话。

林向北剥完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就翻完了把期刊还回来，点点头走了。

林向北嚼完那瓣橘子把剩下的搁在期刊封面上没有继续剥。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本摊开的期刊，纸面上那一列黑色字体映着午后的日光，笔画清晰锐利。

方若云把最后一个橘子瓣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过那本期刊重新装回牛皮纸信封里递给他：留给你了。

往后有需要引用这批数据的，我都会在参考文献里注明原始记录来源是陈怀远和宋海生。

你在论文里也写得清楚，数据来源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林向北接过信封夹在腋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腿蹲久了有点麻，他站直了跺了一下脚：行。

这橘子归我了。

方若云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下周编辑部会对外发消息，到时候可能有人联系你。

你有心理准备。

联系我？

联系我干什么？

问数据的具体情况、问观测站的现况、问后续计划。

你那个名誉调查员的身份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身份以前只是个形式，现在是正经的关联方了。

她上车走了。

林向北站在码头上，腋下夹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另一只手拎着那兜橘子。

他看着方若云的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之后，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露出半截的封面。

然后他把橘子搁在码头桩子顶上，把信封抽出来重新翻开看了一眼目录页，又合上了。

陈院士记了二十五年的东西，老鬼记了十年的东西，他整理好接住了，现在印成了纸面黑字，挂上了名字，算是在学界有了正式的位置。

他蹲下来把信封和橘子拎上小艇，往星沙岛的方向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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