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想事。
泥鳅站起来把手上的鱼鳞往海里甩了甩,凑近了盯着林向北的脸看了两秒:啥事想一宿?
林向北侧了侧头看了眼船尾的顾远,那孩子还在埋头写字,完全没注意这边。
他转回头对泥鳅说:想通了。
以后可能会跟以前不太一样。
泥鳅挠了挠头,没懂,但也没追问。
他拍了拍林向北的肩膀:不一样就不一样呗。
反正你去哪儿我跟着就完了。
林向北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他在码头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青螺湾的海岸线。
老码头镇在左手边,白墙灰瓦的屋顶密密匝匝挤在岸边,再往远处是深海市的方向,高楼大厦的剪影浮在天空尽头。
脚下是星沙岛的码头,身后是哨所的二层小楼,地下那台黑色机柜还在嗡嗡地转着。
身边是泥鳅和顾远,港口那边还有王老四、刘大勇、张顺子和合作社的十几号人。
远处海面上,公司的三艘船正在返港,船身压着水线,吃水很深,满舱的货。
这条链子从他身上还会往下传。
顾远也好,别人也好。
重要的是链子不断。
林向北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转身往哨所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远,那孩子终于抬起头来了,正拿笔杆子挠后脑勺,皱着眉头看着本子上某一行字,像是有什么地方拿不准。
林向北没过去指点,笑了笑进了屋。
他从抽屉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推送界面。
最新的那条还亮着,还是星沙岛东南侧泻湖出口的水质数据。
他点开看了一眼——数据正常,比以前还好了点,大概是因为海草床扩大的缘故。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上。
然后他翻开了自己那本潮水笔记,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条线,线上标了四个点,每个点旁边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年份区间。
画完之后他看着那条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从1975一直拉到2026。
五十年。
一代人接一代人,中途没有一个人掉队。
每个人都把东西传下去了,没有断过。
他合上笔记,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的那行字——
是他自己三年前贴上去的:赶海。
不赶尽。
下面的日期是2023年6月。
三年前的字迹跟现在比稍微嫩了一点,但意思一点没变。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六个字放在这条链子上也挺合适。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