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头。

巷子深处，三个女生正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了件柔白色的素裙，料子看着就便宜，洗得发软的棉布，裙摆蹭了灰。

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根底下，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细得跟芦柴棒似的，白得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

领头那个女生京驰认得，隔壁班的孙菲菲，家里开了两个厂，在学校里横着走。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最爱欺负那些家境不好的学生。

此刻孙菲菲正拿脚尖踢了踢小姑娘的书包。

那书包是帆布做的，洗得发白，拉链都坏了，被踢得翻了个面。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几支圆珠笔滚到京驰脚边。

“初厘，你那个助学金申请又交上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名额本来是我表妹的？”

孙菲菲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你一个乡下转来的，连户口都没有，凭什么占我们京市人的名额？”

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符合条件……成绩也够……”

“够个屁。”

孙菲菲嗤笑一声，又踢了一下那个破书包。

“赶紧给我写个自愿放弃申请，不然我天天堵你。”

京驰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

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和一小截劲瘦的腰线。

孙菲菲先看见了他，脸上的嚣张肉眼可见地收了三分，嘴还硬着：“京、京驰？”

“京少，你怎么在这儿……”

京驰没看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墙根底下那个蹲着的小姑娘身上。

她抬起头来了，一张巴掌大的温软清纯小脸，皮肤白得晃眼。

杏眼圆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她仰着脸看他，潋滟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还没散干净的怯意，灵动明亮又澄澈。

活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掏出来的小猫崽，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京驰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偏头扫了孙菲菲一眼。

就一眼。

眼皮都没抬全，下巴也没动，就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从孙菲菲脸上滑过去，懒洋洋的凉意。

像在看路边一块不太顺眼的石头。

“你们几个，欺负人家干嘛？”

他开口，调子散漫得很。

孙菲菲的嘴唇动了动：“她抢我表妹助学金名额……”

“你表妹？”

京驰想了想，“郑家那个次次年级倒数的？”

“她需要助学金？

她家那辆库里南是拿冥币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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