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多了，谢谢师傅！”她满意地放下小镜子。

“那就好，那就好。”张师傅显然也很高兴，利索地解开围布，抖落碎发。

林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腿。

丝袜包裹的肌肤与硬实的皮革椅面分开，留下细微的触感记忆。

她走到小推车旁，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张师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金额——远超过他平时理发的收费，连连摆手：“姑娘，多了多了！

就修个发梢，用不了这么多！”

“师傅，您的手艺和这故事，值这个价。”林薇坚持付了款，笑容真诚，“而且，您这椅子坐得特别舒服，感觉沾了福气呢！”

张师傅拗不过，只好收下，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姑娘，太客气了……”

林薇正准备拉着小推车离开，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奶奶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旧罩衣，手里挎着一个盖着蓝印花布的竹篮子。

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亮，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和慈祥。

看到店里的林薇，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被林薇那身精致得体的装扮，尤其是那双包裹在裸色丝袜中、踩着高跟鞋的腿吸引，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欣赏。

“咦？

老头子，今天有客人啊？”老奶奶的声音带着点绍兴口音的爽利，目光还停留在林薇身上，带着善意的探究。

“阿娟来了！”张师傅一看到老伴，脸上的笑容立刻像花儿一样绽放，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刚给这位姑娘修了下头发。

姑娘是徒步旅行的，路过咱们这儿！”

“徒步旅行？”张奶奶的目光终于从林薇的丝袜高跟鞋上移开，落在她身边那个装满行李、色彩鲜艳的小推车上，惊讶变成了理解，“哦哟！

穿这么漂亮的鞋子走路？

姑娘你脚力真好啊！”语气里是纯然的赞叹，没有丝毫揶揄。

林薇被老人直白的夸奖逗笑了：“奶奶好！

习惯了就好。

您就是师傅的老伴吧？

我刚还听师傅夸您呢，说您天天来给他洗毛巾，手艺还那么好，椅子都给您缝得跟新的一样！”

张奶奶一听，立刻嗔怪地瞪了张师傅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甜蜜：“这老头子，又瞎叨叨！”她走到洗脸盆架旁，放下竹篮子，掀开蓝印花布，里面果然是几条折叠好的干净毛巾。

她熟练地取下架子上用过的毛巾，换上新的，动作麻利。

“他就是懒！

洗个毛巾都糊弄，洗不干净，客人用了多不好！”张奶奶一边忙活一边“数落”着老伴，语气熟稔自然，像呼吸一样寻常，“我来洗，三把两把就干净了，费什么事儿！”她拿起换下的毛巾，放进篮子，“顺便啊，给他带了点刚蒸好的桂花米糕，还热乎着呢。”她指了指篮子，又看向张师傅，“趁热吃！

别等凉了！”

张师傅嘿嘿笑着，像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孩子，搓着手走到篮子边，掀开布，果然看到几个白白胖胖、点缀着金黄桂花的米糕，正散发着温热的甜香。

【啊啊啊！

正主来了！

奶奶好可爱！】

【送米糕！

甜死我了！】

【这狗粮我吃！

齁甜管饱！】

林薇看着这对老夫妻自然而然的互动，看着张奶奶虽然嘴上数落，手上动作却全是体贴，看着张师傅捧着米糕那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这间旧旧的小理发店，因为这细碎温暖的日常，而充满了人世间最珍贵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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