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大的晒谷场旁边,立着一个简陋却结实的牛棚。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深蓝布褂的老汉,正佝偻着腰,把一大捧蓬松干燥的稻草抱进牛栏。
栏里一头健硕的黄牛,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发出满足的“哞”声。
老汉的动作熟练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律。
他把粗硬的稻草均匀地铺开,又从脚边一个粗糙的麻袋里舀出几瓢细腻金黄的细糠,像撒金粉一样,仔细地、珍惜地掺和在稻草中间。
黄牛的大脑袋立刻凑了过来,温热的鼻息喷在草料上,舌头灵活地卷起带着细糠的草茎,满足地咀嚼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画面质朴得如同一幅古老的农耕图。
林薇放轻了脚步,示意镜头拉近。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好温馨的画面。】
【老爷爷喂牛好认真。】
【这就是原生态的江南乡村吧?】
老汉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薇和她那显眼的小推车。
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温和而清亮,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咧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却洪亮清晰:“姑娘,早啊!
看你这打扮,是城里来的吧?
稀客稀客!”
林薇走近几步,高跟鞋在泥土地上小心地寻找着平稳的落脚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老伯早!
打扰您了。
我是路过的,看您喂牛,觉得特别有意思,在直播呢,让朋友们也看看咱们栖水村的早晨。”
“直播?”老汉显然对这个词有点陌生,但看着林薇举着的手机,大致明白了,乐呵呵地摆摆手,“有啥好播的,就是干活儿呗。”他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粗糙的大手在黄牛厚实的肩背上疼爱地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轻响。
黄牛舒服地晃了晃脑袋。
“您这草里还掺着糠呢?”林薇好奇地问,镜头也聚焦在那堆粗细混合的草料上。
“哎,光喂粗的不壮,”老汉指着稻草,“牛吃了没力气。
光喂细的,”他又点点细糠,“又不顶饿,还费钱。
日子啊,也得这样,粗细搭着过。”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似乎透过牛棚,望向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声音里沉淀着一种朴素的生活哲学,“光知道享福,骨头容易软;光晓得吃苦,心呐,就容易寒。
匀着来,才踏实。”他拍了拍牛背,像是在肯定自己的结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伙计?”
黄牛适时地“哞——”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林薇的心弦被老汉这平实无华却力透纸背的话语轻轻拨动了。
她看着老汉布满老茧的手,看着牛棚简陋却稳固的木柱,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在泥土和草屑间依然闪耀着水晶光泽的丝袜,一种奇异的连接感油然而生。
她对着镜头,声音比刚才更轻柔,带着感悟:“老伯说得太好了。
‘粗细搭着过’,这就是生活的智慧吧?
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直播间里,弹幕再次涌动起来,充满了认同和思考。
【泪目了,老伯是哲学家!】
【细糠是生活的小确幸,粗草是必须扛起的责任。】
【薇姐今天的心灵鸡汤格外香!】
【姐姐站在牛棚边也好美,水晶袜和稻草的反差绝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