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姨,您这水壶套真好看,自己做的?”林薇指着那个花布壶套问道。
“嗨!
闲着没事瞎缝的!”英子姨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点小得意,“这水壶啊,可有年头了!
还是当年我们刚来林场时,场里统一发的劳保用品呢!
结实,耐摔!”她拿起自己那个套着花布套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林薇,“喝口水顺顺,光吃糍粑噎得慌。”
林薇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热的、带着点淡淡铁锈味的白开水。
英子姨又拿起老周大爷那个光秃秃的水壶,掂了掂,拧开盖子朝里看了看,对着门口的老周嚷道:“老周!
你这‘骆驼’又喝完了?
这才刚出门巡山回来!
属水缸的啊你?”
老周大爷依旧没回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渴。”
英子姨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暖水瓶给他水壶里续满水,嘴里念叨着:“一天到晚牛饮,也不知道省着点……” 她把续满的水壶放回桌上,挨着她自己的那个。
林薇看着两个并排的水壶,一个套着温馨的花布套,一个光秃秃却灌得满满当当,若有所思。
【骆驼?
大爷外号吗?】
【水牛大爷!
哈哈!】
【阿姨虽然唠叨,但给大爷灌水动作好麻利!】
【感觉有故事!】
吃完简单的早餐(小米粥就着蕨根糍粑,还有英子姨自己腌的脆萝卜条,爽口开胃),英子姨得知林薇想直播记录一下原始森林风貌,便热情提议:“正好,我们上午也要去北坡那边巡一圈,看看昨夜大雨有没有冲坏树苗,你要是不嫌累,跟我们一道去?
林子深处风光才好呢!
就是路不太好走。”
林薇求之不得,立刻答应。
出发前,英子姨仔细地给林薇的裤脚和登山靴喷了一圈自制的、气味浓烈的驱蚊草药水,又强行塞给她一根削尖了的硬木棍当登山杖:“拿着!
打草惊蛇,也能借把力!” 老周大爷已经默默地背上了他的工具包(里面装着记录本、砍刀、绳索等),手里依旧拿着那根光滑的木棍,站在院门口等着。
三人一狗(大黄也兴奋地跟上了),再次进入莽莽林海。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脚下几乎没有成型的路,只有被踩踏出的模糊痕迹,布满了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和厚厚的腐殖质落叶层。
昨夜暴雨的痕迹随处可见:倒伏的幼树、冲刷出的沟壑、拦路的断枝。
老周大爷始终走在最前面。
他沉默得像一块会移动的岩石,手里的木棍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每一次迈步,他都先用棍子仔细地拨开前方及膝高的、湿漉漉的长草丛,用力地敲打几下草丛深处和树根附近,然后才稳稳地踩下去。
遇到横亘的粗壮断枝,他放下木棍,从工具包里抽出砍刀,几下利落地将其劈开移走,清出通道。
遇到陡坡或湿滑处,他会停下来,用棍子戳稳一个落脚点,或者伸出手(虽然林薇很少真的需要扶),示意后面的人小心。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宽阔微驼的后背,成了林薇和英子姨最坚实的屏障。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洗旧的深蓝色制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薇拉着拖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虽然吃力,却感觉无比安心。
直播镜头时而扫过前方沉默开路的背影,时而对准林间奇诡的藤蔓、参天的古木、潺潺流过青苔石缝的溪水。
英子姨走在林薇身边,不时给她指点着:“看,那棵是红豆杉,宝贝着呢!”“那片是雷击木,前年夏天被雷劈了,老周心疼了好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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