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震天的雨声终于渐渐稀疏、减弱,最终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林薇在土炕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浑身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但体内那股沉甸甸的阴冷湿气却消失无踪,只剩下运动后的疲软和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厚重的棉被被她掀开一角,窑洞里温暖依旧,灶膛里的火已转为暗红的余烬,静静释放着暖意。
她坐起身,发现脚踝处被李秀云涂抹过药膏的地方,红肿明显消褪了许多,那几个水泡也瘪了下去,不再刺痛,只留下一点紧绷感。
李秀云正坐在炕沿边的小板凳上,借着窑洞门口透进来的天光,低头缝补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醒啦?
汗发透了,寒气就赶跑了。
身上松快些没?”
“好多了,阿姨!
感觉像重生了一样!”林薇由衷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她动了动脚踝,惊喜道,“脚也不怎么疼了!
您那药膏真神!”
“管用就好。”李秀云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饿了吧?
雨停了,天也擦黑了。
我熬了点小米粥,炕洞里还给你煨着两个馍,垫垫肚子。”
窑洞外,暴雨洗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墨蓝色,几颗早亮的星子疏朗地缀在天幕上。
空气湿润而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被彻底冲刷后的清新气息。
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光,小路上那段垮塌的泥石在暮色中像一道突兀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暴雨的威力。
林薇喝了李秀云熬的浓稠金黄、米油厚厚的小米粥,吃了热乎喧软、带着炕火焦香的烤馍,胃里暖融融的,身体也彻底缓了过来。
李秀云夫妻俩坚持不让她冒黑赶路,更不放心她带着伤脚离开,热情地留她再住一晚。
林薇感激地应下。
趁着李秀云去收拾碗筷的功夫,林薇打开了她那个沾满泥点、此刻安静立在窑洞角落的小推车。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防雨层,从里面取出洗漱包和一个小巧的充电式LEd化妆镜。
窑洞里光线昏暗,她就着那点天光和灶火的余烬,开始清理自己。
先用卸妆湿巾仔细擦去脸上晕染得一塌糊涂的残妆,露出被汗水、雨水和药力蒸腾后略显苍白但干净的素颜。
再拿出保湿喷雾,细细的水雾落在脸上,带来一阵清凉的舒缓。
接着是精华、面霜…一层层,有条不紊。
她甚至拿出一个迷你的充电卷发棒,就着微弱的电量,小心地将几缕被雨水和汗水弄得纠结的卷发重新整理出蓬松的弧度。
最后,她拿出干净的贴身衣物,在温暖的灶台后迅速换上。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推车里备用的、崭新未拆封的丝袜包装时,犹豫了一下。
脚踝的伤还没完全好。
最终,她还是取了出来——不是那双极薄的肤色款,而是一双质感稍厚、带有轻微压力感的深烟灰色半透明丝袜。
她坐在木墩上,动作比早晨更加轻柔小心,避开脚踝红肿处,将丝袜一点点向上延展。
细腻的纤维包裹住腿部肌肤,那熟悉的、带着轻微束缚和提升感的触觉回归,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和秩序感。
虽然脚上还残留着药膏的痕迹,小腿上或许还有未洗净的泥点,但这层精致的薄纱,是她与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温柔约定。
收拾停当,她拿出手机。
幸好推车里的备用充电宝还有电。
她开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背景是温暖窑洞的一角:跳跃的灶火余烬(被虚化处理)、粗瓷碗里残留的一点金黄小米粥、还有炕沿边李秀云忘记拿走的那根磨得油亮的翻药竹竿。
配图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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