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藻雕琢精巧,句句缠绕楼中风月儿女情思。
红綃听着,微微颔首,心底暗暗为陆景铭担心起来。
钟会吟罢,抬眼望向陆景铭,眉宇间藏着几分自得。
屋内的争辩吟诵之声,顺着敞开房门飘到外面廊下。
望风楼本就是长安名士流连之地,消息传得飞快,不多时,廊下、厅堂便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文人雅士、风流士子。
不少人听闻钟家神童与人比拼辞赋,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
人群之中,便有张昶,乃是草圣张芝的亲弟弟,亦以草书闻名关中,性情疏放。
今夜本是约了一众友人在此小聚,听见楼上的文斗,便带着一众风流雅士停在门外,静静听着屋内动静。
陆景铭心中暗自苦笑,自己哪里会即兴作这种古体诗,钟繇这老小子分明是赶鸭子上架。
今夜此间事了,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多写几幅书法作品。
毕竟上过九年义务教育,陆景铭绞尽脑汁搜刮着语文课本上的古诗词,想找出一首古诗敷衍了事。
在钟会一连催了两次后,他才想全儿时课本里的诗句: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字句浅显质朴,没有华丽堆砌,可那江上孤灯、风起星散的开阔画面,瞬间挣脱了这间阁楼的闺阁小情。
门外廊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议论声:
“此诗浅白,却意境悠远!”
“不写楼台艳事,反倒写江上夜景,格局大不相同。”
张昶负手而立,微微捻须,低声赞叹:“不假雕琢,自有天地气象,难得。”
身旁一众雅士也纷纷点头附和。
红綃立于一旁,眸光轻轻落在陆景铭身上,眼中泛起几分讶异。
她见惯了长安士子吟风弄月,大多困于儿女情爱,眼前这人,却随口便能道出这般辽阔景致,心底不由多了几分倾慕与敬重。
钟繇站在屋中,心头亦是一阵震动。
他从前只知陆景铭身手超凡,是神仙般的奇人,从未想过,此人胸中竟还有这等文思。
看来自己舍曹归顺于他,果然没有选错,此人不单有武略,亦有胸襟才学。
钟会听罢,眉头紧紧锁起。
自己通篇写的是楼中风月,对方一开口便是山河夜色,高下已然分明。
可少年心气怎肯认输,面上依旧强撑。
“此不过写景而已,算不得真本事。
第二局,咱们比咏史怀古,借古人旧事抒发胸中怀抱。”
说罢,也不管陆景铭反应,闭目沉思片刻,咏叹楚汉相争往事:
“楚汉争雄世路艰,英雄逐鹿各挥鞭。
乌江一曲悲歌尽,千载空余汉史篇。”
诗句咏叹兴亡,也算颇有气度。
廊下士子们纷纷点头,不少人暗暗赞叹钟会才思。
这个比上一题要简单许多,陆景铭脑海里飞速翻找上学时背过的边塞名篇,略一思索,朗声诵出: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苍凉雄浑的边塞之气轰然漫开,家国戍边的厚重扑面而来。
屋内瞬间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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