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见明军残队退往了一个墩堡。
那座墩堡离战场不远,城墙不高,他们全退进去了。
我们在远处蹲了很久,确认他们没有再出来,才敢往回赶。”
“那墩堡叫什么名字。”
“听斥候说……叫土木堡。”
哈剌章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上面摆放着舆图。
火光映在图面上,他的手指在宣府镇的那条驿路上一寸一寸地滑动,然后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上。
“土木堡。”
“你确实看见他们进了土木堡。”
“是。
太尉大人,绝不敢虚报。”
“好。”
“你们立功了。”
“拉下去。
砍了。”
那溃兵没有求饶。
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冻土上,低声说了一句蒙古话,向长生天做最后的祷告。
然后他被拖了出去。
刀光一闪,一切归于寂静。
王帐外,夜色已经深了。
远处的草原上传来几声狼嚎,被夜风拉得又长又凄厉。
哈剌章环视帐中部将。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裂痕,所有的悲痛都被碾碎、压实、浇筑成了冷硬的决断。
“传令。
生火做饭,吃饱之后,全军急行军,直扑土木堡。”
一个部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太尉,现在连夜进军,上万铁骑,这么大的动静,沿途的墩堡不可能看不见。
万一他们提前点燃烽火,周边的卫所……”
“我有上万铁骑。
发现又如何。
等他们的大部队反应过来,调齐兵马,我早把土木堡碾成齑粉了。
去吧。”
部将们齐齐单膝跪地,以手扶胸,齐声应是,纷纷出帐传令。
营地里顿时一片忙碌,火头军开始生火架锅,马桩边的战马被一匹匹牵出来备鞍,远处有号角声在夜风中呜咽响起。
哈剌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帖木儿的突袭并非自作主张。
北平的谍报人员将太孙出巡的消息分作两路传递一路快马递往哈剌章的大营,另一路递往更北的汗廷。
帖木儿接到消息最早,他离边境最近,当即点齐本部三百余精骑南下截杀,想要抢在所有人前面立下这不世之功。
而哈剌章的大营远在草原深处,距边境足有数百里之遥。
消息送到他手上时,已经比儿子晚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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