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矮人走到兕子面前。

“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白骨沙地上。

他双手交叉贴在胸前，上半身深深伏下，额头贴着地面。

嘴里发出一连串短促、古怪的音节。

“咕噜……巴卡……塔塔……”

兕子抓了抓头顶的小丸子，回头看李辰。

“十六兄，他在说什么呀？”

李辰站直身子，走上前。

“西域土行族的古语。”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矮人，“他在感谢你，叫你沙漠里的食神。”

带头的矮人听到李辰说话，抬起头。

他比画着手势，指了指肚子，又指了指火堆。

嘴里吐出几个生硬的人族词汇：“佛……吃人……我们……躲地下。”

明心和尚走到矮人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油污、瘦骨嶙峋的异族。

左眼的金色佛光亮起。

“你们是为了躲避小雷音寺的和尚，才躲在地下？”

矮人听到“和尚”两个字，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往后缩着身子，抓起地上的铁叉。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看着明心这个光头。

“莫怕。”

明心和尚把手里的木鱼放在地上。

盘腿坐下。

“贫僧与那些恶佛假佛不同，贫僧修的是大乘佛法。”

他看着矮人们，“众生皆苦，你们在地下不见天日，是为业障所困，大乘佛法，可度你们脱离苦海。”

带头的矮人放下铁叉，挠了挠满是沙土的头皮。

“度……脱离苦海？”

他指了指火堆，“苦海是什么？

苦海……能烤着吃吗？”

明心和尚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意思是，你们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经书。

“只要心中有佛，明心见性，这世间的苦难便无法伤你们分毫。”

几个矮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挖了挖鼻孔，把一块黑乎乎的鼻屎弹在沙地上。

另一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孜然味飘了出来。

带头的矮人盯着明心和尚的光头。

“你的头……很亮，能照明吗？

地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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