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迷迷糊糊地张嘴,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拿帕子替她擦了。
喂完药,他把她放平,替她掖好被角。
柳眉闭着眼,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
谢远明凑过去听,她在说:“二爷……别赶我走……”
谢远明站在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
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黑了。
谢远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他忽然想起张玉兰生病的时候。
那是有一年冬天,张玉兰怀着身孕,染了风寒,烧得人事不省。
他那时候在外头跟人喝酒,半夜才回来,发现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
他慌了神,连夜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说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他在床边守了一夜。
张玉兰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你吃饭了没有?”
那时候他愧疚了一阵子,可没过多久就忘了。
如今他又坐在另一个女人的床边。
谢远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坑里摔跟头。
外头,雨又下起来了。
滴滴答答的,打在屋檐上。
谢远明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看着床上那个烧得昏昏沉沉的女人,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本打算回京城。
可现在,他走不了了。
柳眉烧了两天两夜才退下来。
那两天里,谢远明几乎没合眼。
白天煎药喂药,夜里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他笨手笨脚的,药煎糊过一回,喂药呛过两回,换帕子的时候把水盆打翻过一回。
第三天早上,柳眉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谢远明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
他歪着头,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底一片青黑。
衣裳还是前天那身,皱巴巴的,袖口沾着药渍。
柳眉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谢远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柳眉睁着眼,正看着他。
“醒了?”他站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
柳眉看着他,声音沙哑:“二爷,你一直在这儿?”
谢远明没有回答,端起桌上温着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柳眉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
谢远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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