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不是被压服,是被换了承接人。
谁先入册,谁就先替谁背住那一层。”
井底那道女声此时终于完整了一点。
“……太后,代署。”
四个字落地,白铜光骤然向内收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却让整个筒影边沿的灰纸纹路一下子活了。
原本被压住的改判口像找到了新的出口,开始沿着凤纹边角往外铺。
铺出去的不是字,是一种极规整的“合法感”。
江砚立刻抬笔,几乎没有停顿。
“太后先入册,不得先于真名。”
“代署先行者,先验名分来源。”
“名分来源未清,不得代署。”
三句一落,白铜光上的那道凤纹边角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边缘细微地起了毛。
毛边一起,沈绫眼神立刻一亮。
“有旧痕。”
“对。”江砚道,“凤纹不是新落的。
她们是拿旧名分做底,先把代署位撑起来。
旧痕一出,就说明她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置。”
梁策低声道:“所以太后先入册,实际上是在给御前留一个能下台的口子?”
“不。”江砚摇头,“是在给家法留一条背书的路。
御前压住的,是明面上的家法冲撞;可背后只要有太后先入册,家法就能换成另一种说法继续压人。
到时候不是谁违了家法,而是谁违了‘代署后的名分秩序’。”
他说到这里,笔锋骤然一沉,直接在册页中央写下更硬的一句。
“御前压住家法之后,背后名分须先验其先后。”
“先后不明者,家法不得借名再起。”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井口上方那圈白铜光里。
光明显滞了一瞬。
江砚趁机继续往下压:“她们要的不是太后本人,是太后这个位次。
这个位次一旦先入册,代署就成了既成事实。
既成事实再回头看宗人府失势,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宗人府失去主审权,实际上是主审权被改成了名分先行。”
沈绫顺着他的思路,迅速补上一句:“先入册者,得先交名分凭据。”
“对。”江砚点头,“名分凭据一交,才能谈代署。
否则就是借位,不是承位。”
白曜七额角已见汗,却仍把法印压得稳稳的:“可现在她已经报出太后名分了,怎么逼她交凭据?”
江砚目光一沉:“先让她露出代署口径。”
他说完,直接对着井口喝道:“既言太后代署,代何案,署何册,凭何位次?”
这一问出口,井底那道借声链果然顿了一下。
只是一顿,极短,却足够了。
白铜光照住的凤纹边角立时浮出第二层细纹。
第二层纹路比第一层更深,像旧册页上反复盖过的印,再补盖新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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